谢宗强, 山东莒县人,现供职于临沂职业学院,曾用笔名谢家南湖人、清影一片在《强国论坛》、《红袖添香》、《诗梦》、《中国思维论坛》、《国学论坛》发表散文、杂文、诗歌。欢迎你的到来!敬请指导。
我是一名共产党员
我是一名共产党员
作者 谢宗强
什么样的人是共产党员?
有人说:
就是享受在后,吃苦在前,小车不倒只管推的那些人,
他们甘于默默奉献,敢于改革创新,带领群众一起干。
什么样的人是真正的共产党员?
有人说:
就是有原则、敢担当,刚正不阿无杂念的那些人;
他们敢于面对难题,敢于解决难事,越是困难越向前。
我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共产党员,
他们和普通群众不一样,
在平常的时候能够看得出来,关键时刻能够站得出来,危难时刻能够豁得出来。
我不会忘记,
二十年前的今天,
在鲜红的党旗下,
我举起右拳庄严地立下誓言。
从那一刻起,
我知道我的一切已经不再只属于我自己,
我将更属于培养我的党和人民。
我是教育战线上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
在不显眼的位置上,闪烁着微弱的光。
没有太阳那样绚烂,也没有白云那样高远。
我知道我不是栋梁,但我的工作关系着下一代的成长;
我知道我不是未来,但我为之奋斗的事业关乎着民族的希望。
我不能忘记,我是一名共产党员!
我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尽职责,守本分,践行党旗下的誓言。
教育发展,我不能袖手旁观;
教学改革,我只能脚步向前;
我要播种春天,让校园里每一朵花都绽开灿烂的笑脸,
和谐校园,文明校园,要有我的贡献。
学生脸上一丝笑,心里比蜜甜。
人生苦短,我不需要虚荣的光环;
流水经年,我只期望自己能承载起教书育人这份重担。
共产党员,
不是招牌也不是桂冠,
这是责任,是义务,是赤诚,是钢铁般坚定的信念。
共产党员,
在广袤无垠的莽原上,是拓荒的牛;
在寥廓高远的蓝天上,是领飞的雁;
在沙漠上是骆驼,在黑夜里是火焰;
是大海里的一滴水,是长城上的一块砖。
有人说:党员不党员,只差几毛钱。
群众也流露出一些不满:党员不像党员。
听到这些议论,自己难免有些心虚。
这怎么能行,
我要“把承诺的事情做起来”,许下的诺言不能轻易改变。
我不能忘记,我是一名共产党员!
只要是党的召唤,就要毅然决然。
把个人利益置于最后,把人民利益放在最前;
吃苦时冲锋在前,享受时自动退后。
做表率,在时间中争优;
当先锋,在实践中创先。
让“共产党员”这个普通的名字无愧于大地响彻云天。
我不能忘记,我是一名共产党员!
粉笔颂
粉笔颂
你的外表朴实无华,你的灵魂冰清玉洁。
无论酷暑寒冬,总闪动着你步履匆匆的身影儿;不管刮风下雨,迈出的永远是你坚实的步伐。
你将自己静静的挥洒,换来了千万朵盛开的梨花。
和着孩子们的欢快,你的轻吟低唱,时而嘹亮,时而高亢,掠过山峦,穿过白云,飞向辽阔的蓝天。
你的身后留下一行行娟秀的文字,足迹绘成一幅幅精美的图画。你用无私的挚爱,给小鸟儿插上智慧的翅膀;你用人间的真情,为禾苗儿引来知识的甘泉。
黑板上,你注释重心,勾画坐标,记录下人生的主线;你解答困惑,激励生活,扬起理想的风帆。
讲台前,你瘦削的身躯塑造着唯一的伟岸,平凡的劳作谱写出不朽的诗篇。
你一生追求的就是黑板上的耕耘生涯啊,课堂里度过无怨无悔的苦乐年华。你筑起了坚如磐石的民族基业,将文明之火薪传百代万年。
这,就是高洁的粉笔之魂,崇高的教师之魂,伟大的民族之魂!
今天 去东山
今天 去东山
——日记
撑一把伞,遮挡着绵绵的细雨。一丝寒意袭来,手不由插进了口袋里。
向上看去,村子背靠在小山坡上,面朝东南,地势北高南低,西高东低。依势而建的房子,错落有致,非常有层次感。估摸着住有二三十户人家。
走进巷子,忽窄忽宽,地势越来越高。地势的原因,两边的墙一边高一边矮。每家房子的后面、西面都要留出半米的水道,用杂石垒成高一米左右的石堰,上面的住户借以填平自己的门前,下面的人家借以挡住冲下来的雨水。一个院子形成一个独立的平台,没有两家的院子在同一地平线上,也没有一堵山墙可以两家合用。住在上面的人家站在自己的院子里,能看清下面邻居家院内的所有动静。
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去,巷子边散乱的堆放着杂草。躲闪着洼坑,不时踮起脚,生怕积水吞没了皮鞋。偶尔有些地方无处躲闪,一脚踩下去,陷进泥窝里,没了半边鞋帮儿。巷子里几棵酱褐色的香椿树,静静的等待着,雨中显的有些寂寥。拐了几拐,走进了一个碎石垒成半截儿院墙、没有大门的院落。
女主人迎了出来,把“客人”让进屋里。一位老人坐在马扎子上,大概是女主人的公公,七十多岁的样子。
“这是临沂来的老师。”随行的村干部介绍着。
“坐吧,这大老远的,今天又下着雨。”
“老人家还好吧。今天星期六,专门过来看看。”
两个孩子看见来了生人,腼腆的围站在旁边。女孩有八九岁,男孩大约四五岁。“丫头上几年级了?学校不远吧。”“二年级,在镇中心小学,五六里路。”女主人回答说。
“那不得接送吗?!”
“都是自己去。村里人口少,象她这么大的没几个,凑不上一个班。再说,老师也不愿意上这里来。”
“孩子她爹呢?”
“在青岛,家里事不多,打工去了。到割麦子再回来。”
“喝水吧 。”从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异常的甘淳,甜滋滋的。“这里的水纯,是山上的泉水,也不用电,俺两家合伙引下来的。”
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
院子里那棵桃树,枝上不着一叶,一串串的花骨朵,特别的招眼。
“今天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留下这二百元,春上贴补一下,好买化肥用。”
女主人对孩子也似乎对大家说着,“好好学,长大了上个好大学,到大城市里去。”两个孩子依旧愣愣的,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我想,他们肯定记住了这句期望。
走出院子。老少四口久久地站在雨中。
伫立村口,抬眼向东望去,弯弯曲曲约二三百米的三条小路,蜿蜒向正东、东南、东北三个方向伸去,通往这个行政村的另外三个自然村。远处的东山,白黄色的山底,一缕青黛围在山腰,没有尖尖的峰。山顶处一块长方形的巨大磐石,经过常年的雨水冲刷,没有一点浮土,寸草不生。凝望着这罕见的山,陷入了沉思。啊,英雄的崮,奉献的崮。
“你们的到来,带来了一场喜雨,这对我们太珍贵了。更可贵的是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精神鼓励。有果子的时候再来,到果园里看看,尝尝刚下来的山果。”回味着村主任的话,坐上了回城的汽车。
车窗外,依然是密密的细雨,听不到雨点的击打声音,只有细细的雨丝落在玻璃上。车窗上布满了一层雾气,用手擦擦玻璃的里面,雾气淡了一些。路边上高高矗立的白杨,发出了嫩黄的叶芽儿。五颜六色的碎石块儿筑成石堰,平整出块块不规则的耕地。地块儿上少则三五株、几十株,多则上百株的桃林,雨中的桃花,挂着团团晶莹的水珠儿。远处的麦田,是飘动的绿。
车到市郊,自乡下移栽过来的梨树,枝头挂满洁白的小花。“梨花一枝春带雨”,沿路两公里的梨花绽放,煞是好看。没人哼唱,也没有谁提议,唱一首哪怕是老掉牙的歌。
雨蒙蒙的天空,无声的期待。好像期待着齐声高唱大地春潮的涌动。
(注:
从容
从容
说来也怪,和新朋友在一起谈哲学、谈人生,高谈阔论一番时事;老朋友相聚却只说些琐碎的家常事,拉些平实的家常话儿,心灵的契合已经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来表达,所谓至爱无言。生活在城市中,更习惯于在大大小小的饭店里请客,而能到家里享受到主妇的厨艺,吃上家常便饭的,一定是主人的老朋友。
古人说,真味只是淡。在一天又一天的生活中,慢慢就悟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以前读到这样的文字时,只是做字面上的理解,而不能真切地体味。开始懂得了人无法总是精彩,精彩只能是偶尔的一瞬,平淡才是永恒,漫长的平淡捧托出一个精彩,如昙花一现,而精彩消失之后就又复归无尽的平淡,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只不过以前心中有太多的躁动,往往在虚幻中追求虚荣,不自觉地拒绝生活展示给自己的真味,弄得自己疲惫不堪。岂不知,虚静、恬淡、寂寞、无为才是万物的根本。
莫泊桑说:“人生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好,也没有想象得那么坏。”真实的人生,大多都是平淡的,大喜大悲、大俗大雅、大美大静,都是人为的夸张和过于理想化的追求。
从古至今,或许只有孔夫子才是最完满厚实的,他既可以坦然的“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又可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他只让外物为自己所用,而决不让己身为外物所累,是何等的灵活与洒脱,何等的智慧与从容。有的人一旦选择了以致学为业,便误以为从此便不啻出了家,干脆不再心存享受人生之念,活的惨兮兮的,还颇以“不食人间烟火”为荣。又有人耐不住寂寞,索性焚琴煮鹤般的玩物丧志。其实,渴望享受人生本身并没有错,生命对任何人都只有一次,谁不想尽情的享受。但也绝不能为了追求身外之物而拼得死去活来,活的那么紧张那么累,哪还有精力和闲情来品味人生呢。拚得累了,学会智慧引航;走得累了,学会休憩纳凉;哭得累了,学会微笑淡忘;爱得累了,学会心灵守望;喊得累了,学会静悟思想;活得累了,学会惬意死亡。生命就是一首诗,可以描绘得含蓄而浪漫,也可以表达得直白和尽致。
从容于人,从容于己,并非宣扬与世无争,并非宣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相反,逃避现实也不见得就是活的从容。是块基石就情作基底,是擎天柱当摩天额。大富在天,不可强求,小富由己,努力可达。最要不得的就是放不下自己。孔已己倒是坚持大清遗老的风范,也不加掩饰“茴”字有四种写法的渊博知识,但他活的并不自在。儿女呢,要他们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不走邪路,只要好好的教育是不难做到的。如果要他们成大器,这实在不是父母心想便能事成的。人,需要忙忙碌碌,也需要无所事事;需要冥思苦想,也需要什么都不想;需要认真对待生活,也需要偶尔放浪一下。如果我生病了,就上床休息,我再也不会傻乎乎的认为,要是我卧床不起,生活就会乱作一团,甚至地球也不再旋转。当孩子突然奔过来吻我时,我也不会再说“等等,先去把脸洗干净…”。我会耐着性子,倾听老祖母唠叨她年轻时的陈芝麻烂谷子。我会邀请三五知己来家里吃饭,哪怕地板很脏,家里很乱。
“六朝文物草连空,天淡云闲今古同。鸟去鸟来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惆怅无因见范蠡,参差烟树五湖东。”杜牧的这首七律让我明白了一切都在变化中,一切又都没有变化,人们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就在这物换星移中,这就是生命,这就是生活。我从这首诗里读到了一种生的坦然,知道了人生旅程就像剥洋葱,一片片剥下来,想找出一个心儿,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洋葱的营养就在剥下来的一片片之中,滋味也全在其中。我不再对哪个日子怀有特别的幼稚狂热,但我会对所有的日子都怀有柔柔的爱意;不再对什么怀有特别的期盼,但会对日常而美好的细节耐心的品味,就如这诗中所描述的秋雨、落日、楼台。当然会珍惜新年和节日,但也同样珍惜每一个早晨和黄昏,珍惜每一次落雪和月圆。笑语不再轻狂,泪水不再轻淌,已经过了大喜大悲的年龄,知道了聚散的自然和顺理成章,就更加珍惜每一次的相聚,珍藏每一次的别离。
年岁长了,渐渐懂得了生活。不会再刻意取悦于人,也得学会让自己开心。可以尽量让别人高兴,与身边的人和睦相处,但我也得让自己真实的生活,真实的做人。走自己的路,说自己的话,按照自己的方式表达。不再盲从别人,没有必要一味的顺从听话,即使完全按别人的旨意行事,到头来也不一定就会走向顺畅。我不会轻易相信健康专家说的菠菜煮豆腐有营养,或者说菠菜煮豆腐会破坏维生素。我只相信“适者有寿”,至于早锻炼还是晚锻炼,至于锻炼的方式和力度,我自己会养成适合自己的习惯。也没有必要争吵,争吵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为争吵所伤。“不要人夸颜色好”,我不会把大钻戒戴在手上才感到荣耀,我的华丽不需要外人知道。对别人的眼光少了些在乎,但我会从别人的话里,看到自己脖子后面的灰。生活的意义每个人都只能自己去寻求答案,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做出回答。
“落花水面皆文章,好鸟枝头亦朋友。”当年朱熹就曾这样说过。就让生命顺其自然吧,水到自然渠成,犹如窗前的树,发芽、开花、落叶之间,自会生出一份圆融丰满。雨轻轻落着,没有诗,没有酒,有的只是一份相知相属的自在自得。
橡子树
橡子树
村头儿,有一棵橡子树。一抱粗的橡子树,出奇的挺拔,与旁边的柳树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灰黑的树皮,一片挨着一片,树干上没有凸起的瘤子,看上去直溜溜的。
春天来了,橡子树发芽了,树枝上冒出了尚未舒展开的嫩叶。每逢这时,南乡贩小鸭的人就会来,车停下后,揭开笼盖,反放在地上,白中泛黄的毛茸茸映入眼帘,笼底笼盖上的小鸭就撒开了欢儿。贩鸭人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泡好的小米,撒向笼中,扁扁的微尖的小嘴,立时朝黄粒儿啄去。大婶大嫂的笑声萦绕回荡,她们捧起小鸭,端详着,评点着,分辨着公母,讨价还价的声音被挑选的声音压了下去,更多的算计不在钱上,而是看能不能成活,日后能不能下出蛋来。捡起地上的小树枝,拨拉着腿脚尚不稳当的小鸭,让它跑的更欢快一些,更清晰的欣赏着这些新生命的笨拙和稚嫩。“唧唧”、“唧唧”的声音,奏响了乡村的乐章。
夏日的橡树叶鲜绿鲜绿的,翠得闪闪发光,嫩得每片叶子都要滴出水来,椭圆形的叶片儿隆成了一把巨大的伞,只有几缕亮光透到树下。铁匠来了,独轮小胶车上一边放着风箱,一边放着炉子和铁锤。师徒俩把炉子支到树下,场合宽敞,有树荫,旁边有井,有池塘。生起的炉火,随着风箱的拉动,火苗儿窜的劲儿足,看惯了柴草烧出的火焰,炉膛内的红块儿格外的刺眼。老铁匠的手就像一把铁钳,稳稳得将铁锹定在铁墩上,另一只手轻轻的击打着锤点儿,小徒弟儿抡起的大锤,有力的砸向师傅的点儿上,一顿一顿的,火花四射。随着铁锹由红变暗,由厚变薄,大锤的幅度也渐渐小下来,节奏却明显的加快了。最后,老铁匠自己用小锤儿敲打找补几下,将铁锹尖儿插入水中,“吱……”,水中腾起一股儿热气,践火后的铁锹立刻变黑。小铁匠儿撩起身上的粗布坎肩儿,擦着脸上的汗雨。来来回回送拿锄、镰、锨、锹的,坐在树下抽着旱烟的老头儿,看热闹的小孩,村里呈现出少有的热闹。
橡子树终于结出了米棕色的果实,透着富有光泽的绿,圆溜溜水灵灵的,高高的挂上了枝头儿。站在树下,一天要向树头瞅上好几遍,等待着它的掉落。秋风染黄了橡子,黄褐相映的橡子“啪”的落在了地上,抢先一步捡起来,攥在手中,仔细端详好半天。待到积攒上十几个,就用细麻绳串起来,挂在胸前,调皮的双手合十,作念佛状。还会挖出橡子里的面粉,在圆圆的橡子壳上钻一小孔,插上半截麦秸,做成土烟锅儿,叼在嘴上,一时竟觉得气派了不少。萧索的秋风,只会让橡树叶在舞罢最后一曲后,飘然落下。贫穷的年代,缺少的不只是粮食,还有柴草。用一截儿短短的铁丝插进细细的木棍儿里,做成“插棍儿”,不用弯腰就能将散落在地上的橡子叶一片儿片儿的串起来。橡子树用它自己的残叶,燃起了乡村的袅袅炊烟。只可惜,橡子树太少了,不能用它的果实填补短缺的口粮。
冬日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闲下来的乡村,等待着“锢露子”的到来。一个挑子出现在村口,安放在了橡子树下。“锢露子”摆出了他的全部家当,小钻、小锤、木垫子、一盒铁钯子和一盒油乎乎的白泥,他的周围放满了两瓣儿的陶盆,裂了缝儿的瓷碗,缺了碴儿的水缸。“锢露子”手上的细钻一拉一回,破瓷碗上一垛儿渐渐多了起来,试探着拔出钻头,慢慢的,白沫儿由一垛儿变成了几垛儿,用嘴轻轻一吹,铆孔就钻好了。然后按进“把子”,用小锤在“把子”上掂上几掂,再掘一指头白泥,抹进缝隙和孔隙,一个锔补活儿就完成了。举起锔好的瓷碗,对着阳光照来照去,看看还有没有透亮光的缝儿。
橡子树已经没了,半截树杈儿做成了我上学时用的凳子,抱着它,感觉很沉很沉,结实的好像永远也不会坐坏。贩鸭人是年年要来的,只是铁匠和锢露子见不着了,虽然生活中依然需要一些锤打和修补。
文化随想
文化随想
文化是个什么东西,它的内涵如何界定,恐怕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的。词典上定义为:人类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又特指精神财富,如教育、科学、文艺等。如此说来,我手上的纸烟就是文化,因为纸烟既是物质的,又是科学制作的,还附了大量的拼音、汉字、图案,甚至外国字母,连同商标、防伪标识,就更是文化之精髓了,何况烟嘴还带有过滤功能,这种充分体现人文终极关怀的附加品,足以说明制造商的善待生命和烟民的在乎健康。并且烟盒上专门印有提醒“吸烟有害健康”的字样,然后说明焦油含量15mg,烟气烟碱量1.1mg,属烤烟型,长
最近,有不少名家在不惜余力的鼓与呼,要弘扬中国的传统文化。讲“民族复兴”,常忆及那些曾有过的历史辉煌,但那个时候更多的是“万国衣冠拜冕旒”的荣光,是对外来文化的“食而能化,化而能食”的气概,是敢去“西天取经”的气象,是中国文化影响他国文化的作为,却从来没有担心过什么外来文化的渗透。如此说来,那时候外来的苍蝇不是让纱网挡在了外面,就是让国人拍死在了泱泱华夏大地上,也或是我们的先民们有什么对付苍蝇的独门绝技或祖传密药。任何时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文化的传播是靠自身的势力的,一种没有影响力的文化要想传播开来是很难的,就算一时传播出去了,也长久不了。中国的文化是有着深厚底蕴的,是丰厚殷实的。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提中国文化,就只剩下儒学、道学,就只剩下唐诗宋词,甚至只剩下几个干巴巴的经典句子,好像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被削的只剩下几个树杈一样,于是再也看不到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景象,也没有根植沃土之生命力可言了。文化中最丰富最深厚的内容蕴藏在民间,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民众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人与人的种种关系,风俗,习惯,信仰,追求,日常心理,潜意识及形形色色的成文或不成文的非规范性文化。当然了,还有那些雅俗共赏的介于艺术与非艺术之间的活动和作品,是最能体现一个民族的文化的。“舒服不如躺下,好吃不过饺子”,这是北方的一句老话。饺子是北方大众化的饭食,又是中国的传统名食。北方几乎家家随时可做,人人都吃;之所以称其为名食,是指其独特,国外少有,是地道的土生土长的“国粹”。水饺起源历史悠久,相传在春秋战国时代,人们就有食用,名曰“扁食”,到了宋朝已渐为普及。祖先给我们留下了许许多多包饺子、吃饺子的讲究,也形成了厚重的饺子文化。甚至,在饺子上悟出了人生的哲理,“饺子有馅不在褶上”,你吃过馅在褶上的饺子吗,好吃不好吃?大概不好吃。把馅包在褶子上,到了水里,一煮,夹了馅的褶子非开不可,不但褶子上的馅剩不下,肚子里的馅也会淌出来,水再灌进去,还有啥滋味。
文化是民族的根,精神是民族的魂,传统是民族的本。“根本”是植于土壤之中的,“魂魄”是附着于肉体之上的,文化中的精髓往往渗透到骨子里,想丢也丢不掉,即使是被“文化人”视为“阳春白雪”的东西,也绝不会为“文化人”所独享,在民间也会以它特有的方式显露出来。中国有很多古典诗词的名句,有些名句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有些名句,虽然不一定家喻户晓,但是稍有点文化水平的人,或者稍微认识字的人都知道。《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李煜的词写出了一个亡国之君的独特的生活感受,独特的思想情感、政治情感。由皇帝到俘虏的生活,那种悲痛,那种悔恨,那种反思,那种忏悔。真情实感,悲慨万千啊!写的非常悲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千百年来万口相传、吟唱不绝。不知怎么的,这首词太让人着迷了,以至闹出笑话。一位男病号到医院里做割除阑尾手术,术前需要护士备皮,术后,在洗手间里,老护士对小护士说“你说这人奇怪不奇怪,竟然在‘那个’上写了‘一流’两个字”,小护士说“不对吧,我怎么看见写的是‘一江春水向东流’”。笑话归笑话,文化的传承确是有自己的载体的,所谓源远流长,不是靠一两场报告会,也不是靠政府的红头文件,更不是靠几个名人的呐喊,就能左右的了的。今年9月28日,全球祭孔大典在曲阜举行,以曲阜为中心,在全国和海外一些地方举行大型隆重的系列活动,各级官员与各界人士一道参加,央视新闻频道长时段直播。观祭孔,如看大戏。有明清衣冠亦有西洋服饰,有文言亦有白话,有帝王亦有中央要员,有古曲雅乐亦有流行歌曲,混杂并陈。香港祭孔,如祭先祖;衢州祭孔,如祭先辈;其余诸地祭孔,如祭鬼神。孔子是文化的象征,又是“千年文官祖,历代帝王师”。一千个人眼中就会有一千个孔子,祭礼之不同,自然不足为怪。然而,搞这么规格高、大场面的祭孔活动,不免让人感到华而不实,那些出席盛大庆典的老老少少们中有几人真正尊重和懂得孔学?祭孔更像是上演了一场闹剧。中国历史五千年,所谓儒学文化满打满算顶多也只有两千五百年。也就是说,至少还有一半的中国历史不属于儒学文化的历史。如今,那些强调儒教应为国教的先生们,动辄把儒学归为中国正统的传统文化,全然不顾中国煌煌五千年文明史的精深博大。退一步说,百家争鸣的春秋时代,那也不仅是孔子一个人的时代,再则,国学也不能成为等同于儒学的同义词。祭孔,于曲阜,恐怕只是发展旅游的广告,所“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而已;往深处说,是一个民族丧失自信力的自卑表现,是国家和民众信仰危机的深刻裂变。细细想来,近百年来儒教文化在中国其实从来就没有消失过,所谓“仁、义、礼、智、信”,无时无刻不充斥在我们这个物欲横溢的时代,孔子思想已经渗透到我们的社会风俗民情,并且代代相传形成一种传统和定式。我们更应看到,孔子学说也是精华和糟粕并存,是一个尚待清理、扬弃的庞杂体系,其中既有“有教无类”的可贵的平等教育观,也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陈腐之论。
现在,好像很少有人去研究“之乎者也”,也很少有人会静下心来体验《春江花月夜》的意境,于是,有人就感叹“传统文化”已不复存在。“传统文化”不是几篇文言文的代名词,而是一种思想、一种理念、一种生活方式,传统在接受了现代以后,就会有了新的发展,发生了一些不易为人所觉察的变化,所以现代的生活里面,已经包含了传统,传统以它独有的方式给现代注入了丰富的内涵。湖南卫视把一档从美国舶来的节目,经过本土化的设计和鼓动,居然办得如此红火,创下中国电视史上的辉煌。它搅动的不只是十几岁少男少女的心,上至名流,下至百姓,商场、家庭的电视屏幕全都锁定湖南卫视,像中秋赏月般直盯着屏幕上的花样超女,激动狂放不已。几乎所有的媒体,尤其是英特网上,简直就是铺天盖地,把它和“民主运动”、“市民社会”、“娱乐暴动”等等全都扯上了关系,争的面红耳赤,说的唾沫横飞。对于“超女”现象的忽然涌现和全面爆发,也许还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沉淀才能尘埃落定,才能看出它的完整面目和清晰内涵。但有一点,我们的生活中有一种来自底层的陌生的东西正在翻涌,轰轰烈烈地抵达了我们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也许我们这个民族被压抑的太久了,长期的中央集权,残酷的“吃人的礼教”,尤其是对女人而言的“德言容工”等等,在今天终于聚集起了足以掀动“盖子”的力量,终于有了能滋生张扬个性的土壤,终于有了可以自我娱乐的宣泄,终于导致了一次集中爆发。谁胜谁负并不重要,歌唱的孬好也不重要,甚至唱歌本身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表现自己,展露个性,展露梦想。于是,最后一场没有悬念的决赛就成了一场皆大欢喜的狂欢,倒是冲淡了那种在激烈竞争中呈现出来的残酷。长期的面朝黄土背朝天,两眼向下,土里刨食的耕作方式,又养成了国人的保守精神。保守,则决定了国人先天缺少探险与浪漫,以至限制甚至丧失了人的许多本性。我们需要娱乐,需要宣泄,需要参与,二十几年来的一次次浪潮,一波波的冲击,只能说明我们过去的单调,过去的贫乏,也昭示了我们内心的需要和社会潮流。一个网络上的“芙蓉姐姐”掀起了轩然大波,好在热的只是媒体,不是百姓。当今中国,最愚昧的不是政府,也不是百姓,而是媒体,最会愚弄人的也是媒体。媒体也许是为了利益,一味的炒作,什么都毫不顾及,有典型的狂热症,我们“文革”中的狂热在媒体上几乎一点都没有减弱,“小报抄大报,大报抄梁效”的不负责态度和不学无术也丝毫没有得到改变。
文化生活中的风吹草动,大可不必人心惶惶,天不会塌下来,在“超女”争霸的日子里,在一些“有识之士”担心中国的传统节日正在被“洋节”取代的中秋时节,9亿农民依旧在有条不紊的忙活自己的黄土地,更多的思绪是操持生计。今年的天气特别的很,古历的8月一直是绵绵的秋雨,地里喝饱了水,熟透的豆桔带着它的果实倒下了,成熟的花生就在原窝窝里生出了芽芽。和父亲一起从地里把花生运到家的时候,央视的《新闻联播》已经开始了,吃完团圆饭,没有什么明月可赏,雨点儿开始落下,只有一垛花生等待着遮上塑料布。端午节让人家韩国“申遗”了,引来学者们的一阵吵闹,年轻人热衷于过“情人节”,引来大儒们的一阵呐喊。也许往后的日子里,我们还会丢掉许多许多,还会捡来许多许多。国门已经打开,自己要出去,人家要进来,公司里有洋职员,有洋老板,家里有洋亲戚,有洋媳妇,对外开放,必然带来文化的交融,不可能纯粹按哪一个民族的习俗过节,也不可能不吸收人家的先进的东西。我们的民族是喜欢怀旧的,也是习惯于纪念的,悠久的历史带给我们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太多了,再加上自己祖宗的生辰、忌日,老婆孩子的生日,结婚纪念日,还有政府规定的节日,一年365天,每天都有理由成为节日,我们只能进行选择,选择,当然就会附加上自己的情感。然而最容易让人记住的是伤感日,因此,祖先留给我们的节日大多需要掉泪,起码需要伤情。缺少娱乐功能的节日,在今天,过起来总有点忆苦思甜的感觉,而青年人更多的是想向前看,不愿意也不想听老人们诉及那些苦难的历史,传统节日难以适合现代人的生活追求。倒是那些洋节能带给人们新的情怀,新的愉悦,生活中的洒脱在洋节里体现得更充分一些。我们经历了太久太久的贫穷,贫穷的年代,民众最大的理想就是吃,于是,过节最突出的就是一个“吃”字,人节吃,鬼节吃,生日吃,忌日吃。过节带给人们的最大快乐,就是能吃到平日里吃不到的东西,故而,在节日里人人兴奋异常。“富人过节,穷人过关”的说法,一是因为过节穷人愁着要送礼要花钱,而富人可以收礼;穷人过节没得吃,还要看着富人吃,节日是穷富对比最强烈的时候,穷人最难过的主要是过“情感失落”关。过年是要吃饺子的,富裕起来后,只要想吃,我们可以天天吃饺子,于是,有人说现在是天天过年。今天,又有谁会惦记着到过五月端午的时候吃粽子,到过中秋节的时候吃月饼呢,没人稀罕它们了,商家们只好变换粽子、月饼的花样。月饼馅不再是青红丝,不再是冰糖,而是蛋黄、莲蓉,月饼不再是八个一斤,而是有大有小,“众星拱月”的礼盒。中秋节变味了,祖宗流传下来的传统的田园诗式的团圆赏月,我们已经无福消受,没有自己的院子,没有竹林,没有花园,喝酒只能对着电灯泡,月饼与灯泡共圆,手指与键盘齐舞。要说家人一起到广场赏月,巴掌大的地方,人山人海,天天如是;要说到旷野,冷风飕飕,郊外有点远,再说我还没有富裕到有私家车,出租车主这时节也回家团圆了。几乎每一个节日,都是差不多的过法,撮一顿,看看电视节目而已,至于清明节插柳,你让我插在哪里啊,门楣已经没了,插个大头针也没地儿。有什么样的生活就有什么样的节日,处在什么样的环境就有什么样的过法。这不是申不申“遗”的问题,也不是专家学者挖掘不挖掘的事。祖宗按古历纪年,共和国按公历纪年,快节奏的生活有时还真让我们忘了哪天是“鬼节”,哪天是“腊八”。话又说回来,就算忘了一回两回,又能怎么了,唯物主义是不信鬼的。
文化有雅俗之分,如果雅到只有“圈内人”自己玩,估计也就没有什么生命力了;反过来,如果俗到“不可耐”的地步,大概也就快寿终正寝了。可见,任何事物的发展都要有个“度”。书法在有些书法家那儿已经是纯粹的“艺术”了,书写者为构型而构型,只追求形式,追求什么艺术的创造,已经忘记了汉字的“字迹形态”不是书写目的,展示文字的内容,以实现文字记录、传播的功能才是目的。那些被称为中国古代书法的各种书迹,都是具有“郑重的用途”(启功语)的实用性书写,绝不是书写者自由“创作”的“为艺术的艺术”。古代书法精美者甚多,我们把它“当作”艺术来欣赏,但在当时绝不是为艺术而创作的,而是为实用而书写的。从这个角度去看,艺术的生命力恰恰就在生活之中,而不是在艺术家的创作之中。当笔墨失去了实用的土壤以后,估计很难再留下什么痕迹了。清朝时的京剧是艺术家的,是慈禧“老佛爷”的,更是票友的,是平民的。现在的京剧只是艺术家和少得可怜的爱好者的,已经到了快要自灭的时候了。虽然我们把它当作“国粹”,认为既然是“国粹”,我们就有责任去弘扬,但它只是历史上的“粹”,在当代难说还“粹”的起来。不是外国没有的,我们独有的,就能称为“国粹”。可恶的是,有的人喜欢把什么都往“大”里说,如拿大奶子吓唬小孩子一样,以便能保住自己的金饭碗,往自己的碗里多扒拉几块肉,喜欢从死人身上找肉吃,习惯于拿死人压活人,惯用“死而复生”的手段。一些东西,个人喜欢也没什么,那是个人爱好,无可厚非,可偏偏有些人利用自己占居的位子,愚昧大众。现代艺术运动,以持续不断的反传统的姿态给我们带来种种冲击,1917年,法国艺术家杜尚将从商店里购买来的一个搪瓷男用小便器送交巴黎世界博览会做艺术展品,将它命名为《泉》,并且在作者一栏里签署上自己的名字。杜尚事件后,在现代艺术领域,要区分艺术和生活,区分作者和非作者,就不再有任何不言而喻的标准了,相反,它们变成了不能解决的现代哲学问题。画家雇用女模特,将她们赤裸的身体染上颜料,在音乐的伴奏下在画布上拖动模特,使她们身上的颜料随机的在画布上留下痕迹,将绘画变成了在画布上抛洒颜料的舞蹈,艺术走向了多元化,同时也将绘画变成了任性而无规范的躯体游戏---行动就是艺术!各种货色的行为艺术在当今甚为流行,以身体诱惑观众者有之,以令人作呕的动作猎奇者有之。如果行动、行为就是艺术,那么还有什么不是艺术?我们已经无法断定什么不再是艺术了。艺术家们已经将你昨天接受和认定的东西连根拔起,强迫你从零开始再认识。艺术上升到了哲学,艺术又还原为“尿盆儿”,任何东西都是从无到有,从有再到无,生生灭灭,循环往复,永不停息。文化和艺术的外延无边无界,什么厕所文化、大腿文化,估计有人正在研究月经带文化,因为内衣文化早就研究得差不多了,而研究者是不可能停止探索的,一定会继续深入下去。文化沦落到这个份上,说谁是个文化人,被说者大概也没有什么“荣光”可言,只觉得惨兮兮,脏乎乎,也搞不清对方是在褒呢还是在贬。一个箱子装满珠宝就称其为“万宝箱”,装上果皮纸屑就只能做“垃圾箱”了。
丑角
丑角
生活就像舞台,生旦净末丑,一个角色也不能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扮生角的扮不了旦角,唱花旦的也唱不了花脸。丑角只能是丑角,脸上涂上了一块白粉,就再也难以抹去,注定了只能做一辈子的丑角。在自己的圈子里已经扮演的角色,别指望轻易能更换得了。除非是,换一个戏班子,换一身新行头,唱念做打重新做起。
丑角的相貌不俊,甚至丑,或眼斜,或鼻塌,或嘴歪,或罗锅,或腿瘸,反正会有一点儿残缺,有一点儿不正常。五官不正,形象猥琐,别人自然而然就会借此说事。“就你那眼,看什么都是斜的,我就不信,你能看准了。”“别看他嘴歪着,就是找奶头儿找得准,还就是耽误不了吃老婆的奶。”相貌不济,气就壮不起来,丑角说的话再怎么在理儿,一句刻薄的玩笑,就足以令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儿钻下去,再也没有了讲理抬杠的底气,只能由着人家把话讲下去。
丑角都有一些故事,故事里大多隐含着不体面,一提起来就会让他觉得丢份儿。丑角素日里头发像鸡窝样儿,一天,忽然心血来潮,到理发店修剪一番,再吹一吹风,“哟,吹风了?!”谦虚惯了的他回道,“嘿嘿,吹得不好,吹得个鸟毛。”引来周围一阵狂笑,此后,再见面,必问“吹风了吗?”丑角不在的时候,各位都一本正经,只要丑角一出场,气氛马上就活跃起来了,大家顿时找到了兴奋点,话题也很快会集中到丑角的身上。“你那次进城,上了女厕所,让人家轰出来,就没看见点儿什么。”“嫂子这些日子脸上滋润得很,你使得料水不少啊,可得悠着点儿。”丑角听着,并不反驳,也不辩解,只是岔开话题,说开了别的,“昨天喝多了”,“就你那酒量,让你喝,你能喝多少。”说闹着,取笑着,不时响起一阵哄笑。
丑角都有个诨名儿,诨名儿的来历说来话长。丑角家境不好,人长得又不咋的,一遍遍的相亲,仍不能成起好事,憋气之下,说出了那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得是。”有人趁机嘲笑,“实在不行,我给你找个三条腿的。”“三条腿”的名儿被强按在了丑角的身上,在同辈人中叫了好一阵子。可这个名字实在不雅,有女人、孩子在场的时候叫不出口,后来简而言之,叫成了“三哥”。刚开始叫“三哥”的时候,还一边叫一边瘾不住的笑,叫的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慢慢的,不分辈分儿,不论男女,一律通称丑角为“三哥”,丑角不想接受也得接受,没有人再喊他的名字,连外乡人也称呼他“三哥”。久而久之,人们倒把他本来的名字给忘记了,一次,派出所来办身份证,偶尔叫了一次真名,大家觉得很别扭。
丑角永远也别想庄重,人家不让他庄重,不认可他的庄重,也看不得他的庄重。对他说的话,没有人会当真,全都不以为然。丑角情急之下,恼凶成怒,涨红了脸,嗓门也提了上来,“我说的是真的,要不是真的,我是王八。”任他怎么板着脸,怎么说的有根有据,人们情愿把他当成“王八”,也不相信他能办成那样的大事。没有人拿丑角当回事儿,他若是遇到难处,想求人帮个忙,可就别提有多难了,关键时候只能由老婆出面。“他大伯,你看俺现在孩子也大了,得打谱儿给孩子盖房子了。你是知道俺孩子他爹的,一辈子也混不出个人样儿来,还得指望你给拿拿主意。”
丑角在外面受尽了戏谑,回到家里摆起了老爷的谱儿,别看在外面没什么本事,在家里还真是威风凛凛。老婆愣是让他管的严严的,也许只有老婆能明白他一肚子的苦水。老婆委曲求全,忍气吞声,自打进了丑角的门,就遵循丑角定下的规矩,身上一色的灰蓝,没穿过鲜亮的衣裳,也没穿过短袖衫。到了吃饭的时候,丑角像平常一样,往桌前一坐,“儿子,给你爹温上酒。”久不见回音,就加重了语气,放慢了音速,“儿子,给你爹—我—把酒温上。”不知怎么,儿子今天来了邪劲儿,“你就知道成天喝猫尿,有本事让人家请,自己在家喝个什么劲儿。”丑角就是丑角,在长大了的儿子面前,竞也找不回脸面来了。雷霆万丈之后,半斤老烧下肚。
丑角死了,死得很窝囊,就在那天喝下半斤老烧后,去猪圈小解,掉在浑水里,淹死了。丑角的死,没有多少人伤心,只是时间一久,大家才猛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些什么。
人们不能忍耐生活的乏味,在酒足饭饱之余,还需要调侃,需要嘲弄,需要狂笑,需要舒筋活血,需要品味别人的无奈,需要欣赏别人的狼狈不堪。
时间不长,就又制造出了一个新的丑角。
城市之累
城市之累
朋友打来电话,“出来放松放松吧”。早该放松一下了,我太累了。
恼人的闹钟铃一响,翻身起床,草草洗漱,准备早餐,接送孩子。老板的讲话稿9时要打印好,10:30时协调会得去参加,14:15时到机场接广州来的客户,不能耽搁。给老婆发个短信,晚上还是不能回家吃饭,18:50时出席酒会,约好的22:40发过来的电邮记着要看。星期天陪孩子练舞蹈,老婆逛商店要求陪着,北京社科院的教授来搞讲座必须去听,老爸老妈打来几遍电话了,无论如何今天一定得去看看。没有寒暑之差别,没有昼夜之交替,只有分针秒针在不停的跳动。城市意味着快节奏,什么都要讲速度,“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不知道我的时间紧吗,高速路上还要限速,不管他,跑170没问题。中午就吃快餐,咖啡就喝速溶,发货就发快运,学英语还是学速成班,电脑反应也太慢了。看人家青年人效率就是高,谈恋爱嫌浪费时间,网上速配一个得了。一小时太久啊,只争朝夕。到处是急匆匆的脚步,飞速旋转的车轮。城市在高速运转着,不断的加速再加速,永无停歇。
公司进行新一轮的竞争上岗,上帝保佑,但愿我这个部门经理的位子还能保住。书面考试、本人述职、口头答辩、民主测评,天知道那一道关口会出问题。每出一个成绩,心就紧一下。最终结果出来了,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顶替了我,本人名落孙山了。面子没了,升迁的机会没了,月薪要减500元,车子也不会再接我上下班了。唉,这些年算是白干了。听说前几天市里王副市长在人代会上差额选举被差下来了,哈哈,看来倒霉的不只我一人,人家市长都这样选,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打破了终身制,没有了铁饭碗,激烈的竞争,残酷的淘汰,这就是城市的节拍。职称、职务要评聘,考试面试、差额选举、竞争上岗、公开选拔。说不定哪天老板炒你的鱿鱼,让你下岗失业,没有什么是保险的。
满世界都在搞竞赛,评比考评成了家常便饭,必须分出等级,层次有着丰富的内涵。美女要选出冠亚军,青年要选出十大杰出,外来务工青年不能忘了,最好单独评一次。小公司要搞知名品牌,大公司要搞著名商标。企业评出500强,城市评出100大。一定要研究出诸葛亮曾在这里生活过,这说明我们城市历史的悠久;一定要蓄水造一个比西湖还大的湖,这对提升我们城市的形象很重要。城市在进行百米赛跑,起跑就是冲刺。坚持再坚持,咬牙再咬牙,哪怕已是大汗淋漓。心惊颤颤的,不停的给自己充着电。噢,孩子明天参加奥赛,他可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又放长假了,又是黄金周,现在的人真是会赚钱。大城市小县城都在不懈的挖掘旅游资源,不惜血本打造旅游大餐。电视报纸营造气氛,不停的报着人气指数。我一个小职员哪来那么多钱,就眼馋吧。什么黄山、桂林、九寨沟,一家人要几千元呢;什么近郊游、农家乐,我不会开车也没有车开。城市天天制造着新的诱惑,让世界越来越精彩。自己拥有的好像太少太少,有太多太多的没享受。想经常出入高档酒楼,洗洗桑拿浴;想喝完酒在歌舞厅里看看表演,享受一下小姐的服务;想周末开着私家车兜兜风,打打高尔夫保龄球。想欣赏一下T型台上模特的表演,明星来了去签个名合个影;想尝试一下婚外恋,最起码也要有个网络情人红颜知己。城市的欲望在膨胀,人人都有一颗难耐的心。什么“安步以当车,晚食以当肉”,东坡老先生,你别懵傻子了。麦当劳,肯德基,麦当娜,还有布兰妮,灯红酒绿,俊男靓女,城市具有永久的吸引力。
手机该换了,最近厂家又推出了新款。手机能上网、能聊天、能看电视,不怕你有钱,换,赶快换吧。哈哈,现在卖菜的才用手机呢,老板的手机在秘书那里。不是我不明白,这个世界真的变化太快。以最快的速度推陈出新,是城市的特有功能。剃头铺改发廊,理发店改美发厅,广场更气派,那就叫它个秀发广场。浴池成了洗浴中心,洗澡成了冲浪浴、蒸气浴、牛奶浴、芬兰浴,休闲娱乐应有尽有。街上流行“吧”,酒吧、话吧、陶吧、网吧比比皆是,“泡吧”成了一族。内衣秀、发型秀,秀出个缤纷大世界。结婚要进行婚前财产公证,丁克、周末夫妻也不错。你还结婚呢,同居多好,谁都没有心理负担。文坛出现新生代,美女作家用身体写出了惊人之作,余秋雨一篇《笔墨祭》好像终结了毛笔生涯。学生宿舍成了公寓,几个学院合并成了大学,学校又提高了收费标准,农民的孩子只好享受助学贷款。让人眼花缭乱的城市,让人目不暇接的城市。老朋友半年不见面,就不知现在住在什么花园了,原来的科长得称呼部长了。见面不能问“忙不忙?”要问“最近忙什么?”城市在躁动中发展,人在惶惶中生活。汽车的关税保护要取消了,燃油要征税了,车最近可能要大幅掉价,还是过些日子再买吧。股指涨跌,新股发行,保险添了新险种。地球气候在变暖,疯牛病、非典、禽流感,谁知道明年流行什么。“基因时代”、“纳米时代”、“后工业时代”、“网络时代”,我真的不知道明天迎接我的会是什么。
周末,在孩子的嚷求下,安排一次家庭活动,唯一可选择的就是去逛逛那不想去的公园。排队买上票,鱼贯而入。看着几株花草,看着老老少少的各色游人,还得小心有人把你挤到湖边上。找不清是来休闲放松的,还是来赶集的了。划划船,要等;坐坐摩天轮,要等;玩玩过山车,也要等;看看百鸟园,还是要等。到小树林里坐坐吧,算了,隔三
到商店买点东西,出门一看自行车没了,没办法,再去买吧。新的不敢买,就买辆二手的吧。抢劫盗窃,拐卖妇女儿童,凶杀暴力充斥街头,让人提心吊胆,无法安眠。防盗门、防盗窗,只能把自己关在严严的铁笼子里。公安局有规定,“三铁一器”不到100%,创建“平安社区”就不能达标。富翁们的家里买上了保险柜,最好大门口雇个保安,再装上电视监控。买回黑木耳,盘算着做个苜蓿肉。温水一泡,嘿,木耳褪了色,水成了黑的。“他妈的,假的”。假烟、假酒、假学历、假结婚 、假处女,副市长也可以整出个假的来。这年头,掺杂使假,坑蒙拐骗无所不能。小姐说着“我爱你”,“你想一夜暴富吗,来传销吧”。诚信度滑到了最低点,高考只好用它当作文题目了。城市就是一个鸳鸯火锅,什么都可以放在里面煮,什么都可以煮出来。吃的甜美可口,吃的烫嘴辣心。大街上的速治性病广告,电视上的爱滋警示,报纸上的毒贩伏法。回到家,门缝里塞着印刷粗劣的小报;打开电脑,窜上来赤裸裸的香艳。城市让你无法选择,让你无法拒绝。你想上天堂吗,就来城市吧;你想入地狱吗,就来城市吧。
我困惑了,想到朋友那里聊聊天,那得先预约,没有人欢迎不速之客。我闷了,想释放一下,那就到暗暗的小包间里卡拉OK去吧,这里没有旷野。
2005年1月
无聊
无聊
无聊有三,不充实,没格调,无功用。
很多的时候,我们无事可做,有时能闲的“腚疼”。无事则易生无聊之感,好像什么也提不起自己的情绪,没有什么可以依托过活,甚而顿觉了无人生况味可言。报纸不想看,不看也能知道那上面说了些什么,除了让你掏钱的广告,就是文艺圈里的那几个在叽叽喳喳,再就是官员的成绩报告单,永远是各行各业捷报频传,永远是官员们忙碌的文档纪录,真羡慕他们那健壮的身体,天天从早忙到晚,看不到放假和休闲,竟不觉得累,可见营养跟得上,精力充沛旺盛,可见他们是多么的热爱自己的公仆职业。电视不想看,手里攥着遥控器,频道换过来再换过去,老套的节目,熟悉的面孔,几个男女不停的用嘴巴斗来斗去,有些腻味,腻而生厌。不想出门,街上车多人多,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好像也没有给朋友去电话的必要,什么也不需要做。时间完全属于自己了,却不知怎么打发,在沙发上坐累了,站起来,度着几十平米的房间,盯着墙上的树林,目无凝神,脑中空空,摸着柜上的钢塑雄鹰,冰冷的翅膀,没有一点茸茸的感觉,无奈的再窝回到沙发里去。
打发时间的办法很多。约朋友喝喝酒,吹吹牛,一场酒就可以混它四五个钟点,然后带着满嘴的酒气,带着满脸的红潮,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晕三眩四躺倒在软软的床上,一觉醒来,估计也就能看到第二天的朝霞了。上网聊聊天,和那些认识的好友,和那些不认识的陌生人,东一句西一句,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扯着闲篇儿,开着半荤半素的玩笑,一个晚上也是很容易打发过去的。再不然,跳跳舞,听听歌,钓钓鱼,打打牌。人和动物的区别,也在于人比动物会玩,玩的更有层次,玩的更有趣味。可见,只要不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要不是万念俱灰,由无聊变有聊并不难。自己努力也罢,人家诱导也罢,有了一点点爱好,生活中添加进一点点内容,无聊就成了休闲。无聊和休闲仅一步之遥,有内容就是休闲,无内容就是无聊。所谓有所寄托,所谓寄情于书画,寄情于文字,寄情于山水,等等不一。怕就怕对生活失去了热情,失去了激情,连情都没了,就无所谓寄情了。
同样是打发时间,同样是寻找寄托,同样是为了驱散无聊而去休闲,却生出了层次和品位问题。自认为高品位者看不起低品位,认为那些低品位的人玩的那些项目简直是无聊之极。看见人家在巷口搓麻将,“无聊”,看见人家用石头块在地上“下六”,“更无聊”。在高品位的人看来,打扑克牌简直就是浪费生命,要打也只能打桥牌,桥牌益智,还有国际比赛,算得上体育项目。在这些人的眼里,好像只有高尔夫、保龄球、音乐会,才是高雅的,好像只有游泳、足球才是真正的休闲。可能是吃土豆子的人影响了吃鱼翅的人的胃口,时不时就听到那些高雅的人不肖的说,“那些无聊的人”,“那些无聊的游戏”。难道原始的、简单的就无聊了吗,时尚的、昂贵的就高雅了吗,高尔夫雅在何处,保龄球高在何处,也只是环境洁净,玩的人都是有钱人,门票贵一点罢了。话说回来,无聊之人都是些不为生计所忧的,要休闲吗,花点钱也没什么,花的钱越多就越痛快,以花钱多少论高低也是可以理解的。有人玩鸟玩花,有人玩古董文物,于是被斥为玩物丧志,好像只有攀岩、登山才能励志。也未必尽然吧,迷恋某些东西,说不定哪一天会成为收藏家、鉴赏家呢。其实,寄托原无高低,只要不伤风败俗,只要不惹事生非,也就无可厚非,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休闲方式并不重要,有味儿为大,自己觉得有滋有味就好了。怕的是闹哄了半天,不但没有充实起来,反觉更空,更无聊。就象得了感冒,嘴里无味,吃上几个山楂片也不济事,毛病不是出在山楂片上,根子是自己在发烧。
无事可做,无人陪伴,易生寂寞。而人是不甘寂寞的,能自甘寂寞的不是神就是木头。耐得住寂寞的人,大概是已经找到了伴儿,那些伴儿要么是天籁之音,要么是远古的呼唤,也或听泉、听柳,他们在同类中已经很难找到知音,只好与古人交流,与自然对话。很羡慕这样的人,在自然中舒缓自己的心灵,净化自己的心境,真是闲适自得的一桩美事,灵性高者也许还能从中悟出点什么来。很多人说享受寂寞,大概是说思考状吧,借孤独而去品味人生,思考人生。寂寞会造就出哲人,哲人往往宁愿寂寞也不去做无聊的休闲。一个人对于人生和世界有独特的感受,独创的思想,必定渴望得到理解,也必定不容易被理解,结果是同道越来越少,于是更陷于深深的孤独之中,成为最孤独的灵魂。爱因斯坦说自己是“孤独的旅客”,因为他终生执著地热爱物理学、艺术和哲学,他把“相对论”弄明白了,别人不懂,他就只能孤独着。企图抗衡和摆脱孤独,成了大师们从事创造的一种最强大的内在动力,孤独和摆脱孤独的过程孕育着人类文明的进步。在短暂的人生中,能时时体验到孤独并寻找到一条出路的人,自是一种幸福。浅薄的快活和廉价的感官享受,远不如处在这种孤境中悲壮奇美。“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唐宋诗词里的千古名句很多都是让孤独给挤出来的。贝多芬的动人乐章,梵高的不朽绘画,当然也是孤独情感的爆发。
人不可能思考一辈子,更不可能一直处于思考状态。既然不是哲学家,既然不是思想者,为什么要常做思考状。这样的“寂寞”对常人来说太苛刻了,也太累了,搞不好还会弄出个歇斯底里,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甚至自杀或者他杀之类的出位举动来。
无聊的文字养活了无聊的文人,写出些要么是纯粹的个人情感体验,要么是赤裸裸的艳词浪语,要么是只有自己才能看明白的欺世盗名的大作。文学成了私人日记,成了个人发骚时的求爱信,成了妓女的广告。于是无聊的读者就有了无聊的寄托,消磨着无聊的时光。随手按开电台,一个有点僵硬有点不标准的普通话女声清晰的响起,“……能让你的性生活得到更美好的享受。”自己没格调也就罢了,让公众不得不跟着你一起无聊,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和教化,媒体上的暗疮就像流毒,伤及大众,危害子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文艺界改称为娱乐圈了。于是,艺术不再是纯粹的艺术,变成了一种娱乐的工具。娱乐吗,圈里的人就难免打情骂俏,就难免朝三暮四,难免闹些分分合合,难免出卖一点肉体甚至灵魂。
政治讲究造势,艺术讲究作秀,要在实质内容进行之前来点虚的东西,秀是为了更好的作,是为了调动一下观众的情绪。完全的实打实,没有一点气氛,没有一点情趣,就像没有抚摸,没有接吻,短兵相接去做那点儿事一样。然而,如果作秀做到秀多作少,甚至只秀不作,为秀而秀,就无聊之极了。
有句话叫“穷极无聊”,大概是尽其所能之后仍感无味儿。穷而无聊,是没有钱玩,玩不起。富而无聊的人就不同了,有钱人什么都可以拿来玩一玩,玩猫玩狗,玩赌玩毒,玩美女,玩军火,玩政治,再严肃的事都能让某些人玩到无聊。叔本华说过:“当人类满足不了自己的欲望的时候,他就痛苦。当人类的愿望被满足的时候,他就无聊。”
因为无聊,写下了这些,在有些人看来写这些是无聊,写作本身也是无聊。搁笔也罢,还是泡上一杯浓浓的清茶,闭目养神吧。
读书心得
读书心得
读书最耗人时间,古今中外,书海茫茫,穷其一生,也只能读极少一点。识字之人,书是不能不读的。读了一点,就有所思,不吐不快。
中国文化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武侠小说延续和维护了这种不平等,高深的武功也没有丝毫科学根据,我不喜欢。外国小说里的人名地名很难记的住,也不熟悉人家的生活环境和社会背景,我很少读。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四大名著不是生活必需品,如果单从衣食住行的角度来看,有它不多,无它不少。听到劝读名著的呼声,特别是劝幼儿读名著,心里却替孩子们上愁着急。不知他们喜欢不喜欢,也不知他们读的懂读不懂。但名著中有太厚重的文化积淀,传承文化的重任是要落在他们肩上的,不读不行。年轻时自己读了一边,只是理解不深,体会很少。
报载美国人很爱读书,即使在电视无孔不入的今天,读书的人数并没有减少,书商的生意也是水涨船高。美国人都读什么书呢?如果从畅销书名单来看,美国人似乎跟古典和近现代文学名著已经基本“绝缘”,他们喜欢轻松的消遣读物,更爱读的是犯罪、侦探、爱情和悬念小说。如果这些小说以历史或异国风情为背景则一定会赢得读者的欢迎。美国是一个工作节奏很快的国家,一般的美国人也许没有时间去读长篇的文学巨著。但这并不是说他们不读名著,没有时间读原著,于是就出了不少名著缩写本。现代人节奏快,喜欢速食文化,没有时间琢磨文字的寓意,也没有耐心体会书中意味,更别说斟词酌句了。如果作家提供给读者一大堆素材,让读者自己去领会,去品味,是读者不情愿接受的。读者急需要的就是直截了当,简单直白,“有了快感你就喊”。吞吞吐吐,遮遮掩掩,读半天还不知道在说什么,谁明白你在搞什么“鬼名堂”。
可是,文人写文章没有不喜欢曲的,故事曲则引人入胜,留下悬念,吸引人去看个究竟。曲则一波三折,荡气回肠。笔法中有“曲笔”一说,古代写历史人物,因对某人某事有所顾忌,不能照实写,而使用的一种回避或隐晦的笔法。用这种笔法写的文字也就成为“曲笔”。文人最推崇含蓄,罗列一堆素材,加工至半成品,给读者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读者也好,研究者也好,各有各的体会,各有各的感悟。然而曲至离谱,不合实际,太过空幻的东西,就没法寄托真实的感情了。过度的粉饰,则陷于饶舌,留给读者的只是用词的巧妙和视角的独特。文学创作自古就有流传下来的章法格式,特别是诗词。韵律来自生活,源法自然,平仄是对韵律的规律性总结和概括。但囿于平仄,牵强用辞,则绕口生涩。好作品是通俗的,是面向大众的,太高雅的作品容易曲高和寡。没有想象的余地。
文学不是万能的,但它本身具有学术性。专家往往偏重学术性,较少顾及读者的心态。应该说很多文学作品不是靠思想说话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很多文学家都是思想家,他们的作品中包含了许多伟大的思想。好的作品是整个人类的精神财富,它告知读者的是人的基本问题,是人类天性中的一些东西,能跨越时代的界限,能跨越民族和国家的界线。在通俗易懂的形式中,浓缩了无穷的智慧和不朽的文明。它隽永耐读,让你从中感受到生活的意味,再读一遍,又能体验很多新东西,有时简直不相信是在读同一本书。故“书不厌百回读”,每读一次都会有新感受、新发现。只要你愿意,能在反复的咀嚼中不断收获新知。
长篇大作没有不笼统的,素材几乎涵盖社会所有层面,蕴含多层面的交互思维。无论谁读,都有自己喜欢的那一部分,各取所需,各得其所。不同的读者,读出的是不同的意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同一读者在不同的心境下,读出的意味也不尽相同。它蕴含多层深意,能引出多种注解,交相辉映,和谐成一体。长篇名著是永远也不可能研究透彻的,作者本人就没说清,不想说清,也说不清。就象一部《红楼梦》,红学不知养活了多少学人,仍然是众说纷纭。那是一部中国社会史的片断,是中华民族的千年文化积淀,又怎么可能是几篇研究文章说得清的呢。当今之所以出不来长篇名著,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能概括社会生活的整体层面。
精致的短篇一般就是表达一个或三两个意思,说明一个或几个道理。也或是道出了真实的情感,也或只是一种心声的表露。说出了读者有所体会,但没有说出来的话。开宗明义,直白的道出意旨。准确的表达直戳人的心窝,简单的概括凝炼成经典绝句。
读者是分群的,不同的读者群喜欢不同的作品。白居易的诗受老百姓欢迎,口语化,大众化,贴近老百姓的生活。陶渊明到底是退隐之官员,“悠然见南山”一句为诸多文人所欣赏,但老百姓很难体会到“悠然”的滋味。老百姓见南山,无所谓悠然不悠然。这种悠然的心态,老百姓常有,文人不常有。相同的生活体验,才会引起共鸣。不在一个层次上,是难以心心相通的。老百姓喜欢的是朴实自然,而文人欣赏的是意味深长,学生、商人、市民、农民口味等等不一。写出来的东西,能受一部分人欢迎就不错了,受多数人追捧很难,让所有人都喜欢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样米养百样人”,在于有好米。所有的经典都曾经是时尚,一些时尚会沉淀为经典。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曾被追捧的作品也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淡化。作品一出,立马引来一片叫好声,大概不会是什么精品,长久不了。纯商业性的炒作,迎合部分人庸俗的口味,只会让庸俗者更庸俗。“文无第一”,文学奖的得主未必是最好的,但一定不是最坏的。你说杨玉环的体重超过赵飞燕,易下定论,你说赵飞燕比杨玉环美,就难下定论了。选美毕竟不是选丑,当选之人无疑是个美人。
书是精神食粮,也在于读书的人怎样消化。读者要有慧心,能读出言外之意,弦外之音,没有慧心是读不出意味来的。